笔趣阁 > 醉卧美人膝 > 96|更新人设

96|更新人设

推荐阅读:神印王座II皓月当空深空彼岸明克街13号夜的命名术最强战神龙王殿财运天降花娇好想住你隔壁特种奶爸俏老婆

一秒记住【笔趣阁 www.biquge.ac】,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作为众人心目中“知府的智囊”, 江先生的日子过得比谢麟还要滋润。世人只要懂得些人情世故,就会明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 往往对小鬼比对阎王还要仔细。

    幸而江先生为人克制, 并不曾做出格的事情, 反而趁机与想从他那里刺探消息、求讨人情的人打成一片。人人以为他好相与, 实则什么话也没探到,反被他打听到了一件事儿。

    这一天晚上, 江先生打外头回来, 带着一身酒气,便去见谢麟。谢麟通常都是在书房里,且有话, 凡江先生有事儿,可径往书房寻他。今日不凑巧,谢麟正在教程素素读书。

    前几天刚说了程素素的功课不能放松, 他便认真了起来,每日晚饭后,便将程素素捉到了书房来指导功课。他比昔年史垣更有压迫感, 史垣的教书育人虽严厉,实则带着丝丝缕缕的看顾之意。谢麟往那儿一戳,就自带着“我就静静看着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的BUFF。弄得程素素也紧张起来, 仿佛自己脑袋上挂了个“离高考还有99天”的大沙漏。

    这世间从来是有状元徒弟, 没有状元师傅, 程素素总觉得自己这点学问, 在谢麟那里就是个被鄙视的素材。谢麟指出,读书人当然是要熟读经史的,但是!真正做学问,要专治某一经,这个,程素素并不重视,也没有相当的老师教她。能读书,她就觉得很开心了。

    谢麟倒有点高兴,开开心心问她想学哪一部,极力推荐程素素跟他一块儿专研《礼》。程素素也没别个老师,便点头答应了。

    看到她认真的脸庞,谢麟后悔了:这跟他想的不一样!有姑娘家不专盯着他的脸看,不一听到他的名气就脸红,当然是好事儿。可自家媳妇儿将他当成个免费的家教,这就当然不是好事了!

    谢麟不动声色地凑近了,说:“你这字,是有些不如以前了啊,我……”教你写啊……

    后半句儿还没说出来,江先生来了。

    谢麟扼腕,直起身来问道:“先生这是有急事儿?”

    程素素也放下手中笔,推开了椅子:“你们说?”脚下却不动。先前约法三章,早被江先生自己破坏干净了,她也就老实不客气想多听点儿事儿。

    江先生正好有话与他们两个讲:“东翁,娘子,事干二位。”

    谢麟与程素素都知道他近来应酬颇多,也听到不少消息,都郑重了起来。请江先生坐下,唤人上了酽茶给他醒酒。江先生老实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才说:“二位知道城中如何评论二位么?”

    谢麟笑道:“大约是说我是个书呆子,娘子是个善人?”

    江先生一口茶喷了出来:“你想得倒好哩!”

    “难道不是?”

    江先生一指谢麟:“您,风流才子怕老婆除了舞文弄墨就是得过且过,”再指程素素,“您,骄纵蛮横不贤良乱七八糟。原以为有凤来仪,如今人人失望啊。”

    程素素小心地问道:“这样不好么?正好趁他们不在意,咱们好动作?来个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三年不飞,一飞冲天?”扮猪吃老虎反杀一波,多痛快?

    江先生嘴角一撇,实话实说:“二位现在这懒惫模样,蠢不忍睹!有一天忽而翻了脸,何其奸诈虚伪?事办好了,也许还能青史留名夸夸你机智,是也不是?”

    谢麟与程素素都是这么想的,谁还想一辈子装傻不成?谢麟也就是初次外放,要装几天孙子,以后干出政绩来,自然是一路向前,奸诈就奸诈咯。

    “青史留名的都是死人,活着的时候,日子还是要过的,”江先生苦口婆心,“再者,装出眼前的这个风评来,你们恶心不恶心?拿捏着点儿度呀!过犹不及!要隐忍,不要奸诈嘛!一旦叫人觉得奸诈了,以后谁还敢信你?该装还是要装的。”

    程素素微有尴尬,还有些不解:“我……没做什么出格的呀,怎么传得这般厉害了?”

    这个确实有点冤,因为一来就有人喊她杀人了。江先生将头一别,看向谢麟:“东翁,那些都是场面话,二位要是一路冲杀下去,我看也行。可别忘了,京城还有老相公,您的祖父还在看着您。他对您有成见,我没看错吧?”

    谢麟平静地点头。

    江先生嗓门儿压得低低的:“他老啦,得琢磨着一大家子的退路,将来要交给谁。是给个务实、隐忍的人放心呢?还是给个奸诈,阴求他人之过的人放心?唉,恕我直言,令尊在世的时候,我也是见过的,他若在,自然是皆大欢喜的人人放心。可他不在了。如今府上哪个也不如你当家作主合适,合适也有合适的讲究。”

    这是十分掏心窝子的话,谢麟听得进去:“请教先生。”

    “东翁,老相公如今是挑中了东翁不假,那一位,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再看不上他,还有孙子、曾孙,一房多少人,他能不担心吗?慈父的心,他还是有的,不多,但是有!给那一位留点儿什么手段,不是个麻烦吗?自家不合,是敞开了门等着御史参你。”

    谢麟不吭气,程素素知道他的心思:怕个毛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全是废物!

    江先生冷冷地说:“伤疤还没好就不记得疼了吗?邬州这些让东翁气闷的人,哪个又如东翁聪明了?不照样是麻烦吗?举手之劳,为以后省点事,不好么?”

    谢麟道:“先生的意思,我们俩得略改上一改?”他打父母过世,就一直暗搓搓地刷人设,对这个理解很快。

    江先生道:“不是改,反常即妖!不是要改,是要叫人觉得误会你们了,盲人摸象,肯定听说过吧?”

    程素素反应也不慢,明白,就是给人设打个补丁。

    两人都没计较江先生今天说话重,江先生对他们更加满意了:“二位明白我的意思了,我也就放心了。”

    ————————————————————————————————

    江先生离开之后,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程素素心中毫无障碍,她打过来就一直被教做人,转风向转得习惯了。底线比她低的谢麟却微有不乐,他最大的心结是:“这话是怎么传走了形儿的?!”

    明明设计好了的一个中庸不管事儿的形象,是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的?

    程素素道:“反正是走形了,一丝不变的流言,那才是有预谋的。”

    谢麟闷闷地道:“早些将这事了结了吧。”

    程素素也没心看书了,她得回去琢磨一下自己的新人设了:“会好的。”

    就在江先生提醒完没两天,打牌的日子到了。程素素带着她的新人设,到了河东县衙的后衙。

    今天没有生人,通判娘子,赵娘子,通判娘子带了大儿媳妇来,赵娘子这里珍姐也出来了,足够一桌牌,还能有换手的。

    赵娘子一心要女儿挽回形象,拉了女儿作陪。珍姐呢,被母亲一通教训,毕竟还是要服亲娘,也老老实实过来见礼。

    开局一切都不错,不幸官娘子们打牌,是带着交际的任务的。通判娘子与赵娘子原本拿体己放贷,赚些脂粉钱,想拉程素素入伙——律法是不禁放贷,却禁高利盘剥。她们交给别人经营的钱,还给她们的利息,卡在律法量刑的线上,这两个妇人心里有数,利息全给她们了,办事的人喝西北风么?则放给借钱的人的利息,必然是更高的,不出事则己,出事一查必要担干系。

    拉着府衙下水,凡事有遮掩。且谢麟祖父是丞相,真被揭了出来,难道丞相会袖手旁观?

    不过不能一上来就提这个,先得闲聊些家常,哪家铺子如何了,哪家受了请托之类。

    珍姐越听越沉不住气的,要这等被父母娇养长大、读了些书、以为世人皆俗的年轻人听这些经济事务,比指着她鼻子骂她,还能招她恼。三人又说着话,一时顾不到她,她就更生气了。

    程素素眼角撩到她嘟起嘴似是又生气了,也不在意,叛逆期的小姑娘,突然生气太正常了。赵娘子也发现了女儿的不对头,想支使她去小厨房看茶果,免得再生枝节。

    话还没出口,珍姐甩下一张牌来,声音小而愤愤:“俗气!”

    赵娘子被噎了个倒仰!

    通判娘子笑道:“珍姐儿嫌咱们事儿多啦。”

    赵娘子伸手拍了一下女儿:“胡说什么呢?我们怎么就俗气了?我们要俗气了,那贩夫走卒,百姓小吏算什么?这里个个读书人家出身,哪里俗气啦?”

    “铜臭味!”珍姐鼓起了勇气,面带绯红地看着程素素,“您是进士家出身,嫁与状元丞相家,书香门第,怎么能……”

    赵娘子一个发急,恨不能堵了她的嘴:“你又发疯了。”

    程素素将珍姐脸上的粉色瞧了一眼,少女娇羞她还是能看懂一点点的,珍姐这样儿,错不了。MD!忘了谢先生是少女偶像!

    这珍姐八成是倾慕着谢麟,自带脑残粉属性。看着男神娶了个不着四六的媳妇儿,就比男神他妈还着急,恨不得代男神管教老婆,或者代男神离婚。

    程素素既不将珍姐视作对手,便笑道:“柴米油盐都浸透了,想要什么香呢?进厨房,就是烟火味儿,进寺观就是香火味儿。长辈们染得一身味道让你们清清爽爽做人,香喷喷的清高,怎忍心说长辈们俗呢?不好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这话颇重,却说到了通判娘子与赵娘子的心坎儿里去了,两人牌也不打了,一齐说:“就是这样!”

    赵娘子尤其觉得心里苦,对程素素大为亲近:“您说得是!就您这通透,不是聪明人家养不出来,看到您呐,我就信了您家里出进士是应该的!咱们知府大官人好福气的!”

    通判娘子抹抹眼角:“谁说不是呢?谁个年轻时候不是个娇姑娘?出了门子,谁娇惯你?为了儿女,将那些个清雅事儿都放下了,儿女还当你生下来就是张老婆子的脸呐!”

    她儿媳妇忙劝她:“咱们都不这样想,官人前儿还说您不容易,记得小时候您还爱画两笔兰花儿,如今好些年没见着啦。”

    珍姐讨了老大没意思,犹觉得程素素这是伶牙俐齿找借口。她与几个手帕交相会,不免就提到谢麟夫妇,手帕交里有直爽有斯文,哪个不是觉得这知府娘子身在福中不知福,使劲儿作、拖谢麟状元的后腿的?

    若不是场面气氛不对,她还想要再说两句:那您也别太过份了!谢状元不容易。

    通判娘子被儿媳妇劝住了,趁势道:“娘子是个明白人儿啊,咱们在一块儿想说雅致的也说不来了,索性说点儿俗气的?”

    程素素笑道:“成啊。”

    赵娘子便说了放贷的事儿,程素素笑道:“这个我就不弄了罢,人手也不够,如今的事儿,够富贵忙的啦。”

    通判娘子道:“不用人盯着,他们哪敢不按时交利钱?真个不交,就使衙门差役去拿人。不费什么事儿,就当多些脂粉钱啦。”

    程素素道:“我懒得操这个心呐!利多利少的,犯了律,麻烦的。”

    二人一齐保证,不会犯律,利息合理,珍姐听得想掀桌。赵娘子犹劝:“补贴些家用嘛,您还年轻,不知道以后用钱的日子还多着呐!倚老卖老说一句,先时我看娘子四处游玩施舍,还真担心您往后日子怎么过呢。可得早作打算。儿女都是债呀!五儿二女不算多吧?算算他们的嫁娶,比着您的嫁妆看看,家里有这么多钱帛么?”

    程素素理所当然地道:“有啊,我们家又不只有靠着谢先生的俸禄好过活。我玩得起啊。”

    赵娘子与通判娘子仿佛兜头挨了一记棒喝,对啊!人家是相府嫡孙!缺个屁的钱?!虽说钱不嫌多,可人家要是嫌麻烦不肯挣,你能怎么办?人家确实玩得起!所以不是懒惫,是懒得玩这些小玩意?

    自己二人好比是劝皇帝“您斧头是金的也是砍柴,不然没得烧饭了”一样傻。

    二人默。

    程素素心里比了个手势,人设升级2.0更新完毕。